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此木是柴的博客

世间一粒尘埃,出自茫茫人海。

 
 
 

日志

 
 

【原创】《查令十字街84号》在中国的一天  

2017-01-11 23:08:22|  分类: 云水禅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原创】《查令十字街84号》在中国的一天 - 此木是柴 - 此木是柴的博客

 

 

1、世俗井蛙

       现在,我有一件非常悲哀的事向大家宣布:我是井底之蛙。这事于我,与天塌下来没什么区别。虽然,我不止一次又一次承认过,但这一次胜过以往所有坦诚的总和。
      总以为:我是芸芸众生的“不可一世”,污泥里的一股清流,总不堪忍受芸芸众生般活着的世俗状态,但在卑俗的坑道,却看到擎天的一个豁口,然后,自看,自语说:先生,放下你高贵的头,还有你梦想“一览众山小”的眼,不摒弃这些——足以让你喘息失律,行走负重,——可恶到极点的污垢,你终究看不到自己所处井底的事实。
       这一番喋喋不休之后,我看到女人一样的长发,怎么长在了我的头上?
       事情起变的时间点,已消逝在岁月的丛林中。我所留不多的映象里,还好记得自己来自故城,漂至彼岸,大概似乎三年多;也还记得,起变在一个毫无征兆,毫无特点的冬夜,似乎有月,也似乎无月。至于星星,那就更不记得了。
       不知谁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1”,拨动了我窗帘,又滋润了我心房?触目处,却是那嚷嚷街市,俗俗的泡沫电影《北京遇上西雅图之不二情书》(以下简称《北》)在叫嚣!噢,此刻已不能称之“叫嚣”,毕竟,动我床帘,滋我心者有几何?
       尔后,前一句“去家千里兮,生无所归而死无以为坟2”,后一句“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3”,左一句“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4”,右一句“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5”,真可谓:吾乡在北不知北,思心怀乡不见乡。前后左右都不得,封步原地独望夜。
       恰好,《北》影知我心,抛出一句“我现在糟透了,糟的我都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橄榄枝,我想,以和平的名义生活,就连往日的战争狂,没准也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因为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征服,就连土肥原6也崇尚“仁诚”!
       我在这场世俗与独秀的较量中,遭到氛围的瓦解,没几个回合,我便败下阵来。在收拾残枝余孽的过程中,我有了一个新发现,或者可以称作“新秘密”,即:摧毁我的,并非所谓的“氛围”“环境”,而是我对自己的高估,——对自己身处井底而不自知,坐井观天而不自明的——绝对高估。
       否则,我怎么“吾乡在北不知北”?“封步原地望夜长”?我不过是一叶任足了性的扁舟,随了生活的漩涡而随心打转。若未知遇“此心安处是吾乡”,何曾察见“擎天的一个豁口”?以及Helene Hanff(海莲?汉芙)背后的《查令十字街84号》7
      “信是千里之外的一双眼睛,他能看见你的心,不管是危险的念头还是下流的欲望。”这是“俗气的”《北》影台词,可也是纪念海莲?汉芙诞辰100周年的中国式致敬。
        我既然“俗了”,那就一俗到底。——把海莲?汉芙及背后的《查令十字街84号》接到手,充充我身上的“俗气”。

2、旅行出发

        回望来程路径,虽不至于“踏破铁鞋”,但也是尘海捞针,结缘对味。观《北》影,觅译书,——蓦然回首,“陆建铭版”微笑招手。于是,一场为期八日的漫长等待自此拉开。
       在等待的日子里,心事如空气似的围绕我打转:它长得什么样?是否留有如我一样的瀑发飘飘,或端庄倭堕髻;还是齐耳短发,或齐眉蘑菇?心眼是广为人知的苏武牧羊十九年而不屈的北海8,还是潜入河西走廊的月牙泉?
       为此,坐卧不宁,寝食难安,成了家常便饭。正应了多年前的一句诗:想你的心疲惫了,睡着了,赶路的时候却到了。
       果然,它如约而至。
       活脱脱一只飞出天鹅湖畔的小天鹅,不停地抖落,——水渍不改洁白的羽毛。圆圆的眼睛里聚焦了伦敦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的光芒,头上顶有“查令十字街84号”和“84,Charing  Cross  Road”,红喙黑嘴上叼有“[美国]海莲?汉芙著,陈建铭译”和“Helene Hanff”,支体的黑蹼上标有“[珍藏版]”和“译林出版社”。
      用海莲?汉芙回复供书商的话说:“今天收到你们寄来的书,斯蒂文森9的书真是漂亮!把它放进我用水果箱权充的书架里,实在太委屈它。我捧着它,生怕污损它那细致的皮装封面和米黄色的厚实内页。看惯了那些用惨白纸张和硬纸板大量印刷的美国书,我简直不晓得一本书竟也能这么迷人,光抚摸着就教人打心里头舒服。”
      我没有回复供书商,也不清楚斯蒂文森是何许人。
      我穿过霾罩很深的沙桥,即便看见魔鬼般的太阳,也选择了逃命似得归向彼岸的家。路过花园时,看见被霜撒过的南天竺叶上下,缀满了一枝枝如火如荼的红果,于是,我收住归家的箭步,静静地伫立良久,沉思“在这样的季节,竟也活得颇有章节”。
      带着沉思的韵味回到家,我决定:今天是逛“查令十字街84号”的日子,借此也与海莲?汉芙对对话。捧起《查令十字街84号》,如手执自由女神像。眼神,竟那般仰望,含情脉脉。
       我的屋外,冬雨羞涩地摆起小姐的柔情谱,却操起十分地道的夫人腔,哦不,这要遇上海莲?汉芙般的美国人,一定会指出我称呼上的“完全不地道10”,甚至生出令她“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的坏印象。——用“小姐腔”也好,至少让听者舒服,让我也心安。那就用小姐腔说:“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灯是唯一可靠的光源。四壁总贴满了我家公主的“战绩奖状”,有往日的,也有新年的,有语言算术的,也有画画诵诗,手工制作,节目主持的,——尽管我这样如数家珍,甚至我都没有览遍计完,或许昨日还新添了一张亦未可知。
       床儿吱吱咔咔响个不停,就像我睡在了钢琴的键上,一翻身,就有不知疲倦的音乐发出。乘着音乐的翅膀,我回到年少,耳畔竟是“魔岩三杰”进军红馆(香港红磡体育馆)的《姑娘,漂亮!》的回响不绝:我只有一张吱吱咔咔响的床,我要骑着单车带你去看夕阳,我那舌头就是那美丽佳肴,任你品尝,我有那新的故事,要对你讲……听得我的热泪,都有点快要盈眶了。
       ——床,还是那张吱吱咔咔响的床,而我却没有了那往昔的模样。“海小姐”似乎比我要好一万八千倍,无子无女,又没住充满霉味的蜗居!要不是她,我一定会做出“淋着冬雨清醒”的决定。
尽管如此,也仍阻挡不了一切整装待发的实情。
       我已置身茫茫林海,坐在古老的快要掉渣的森铁之上,正待“大车”、“大副”、“小烧”们各就各位,身着油渍麻花,用娴熟的双手将热能的煤,送入“我为我心爱的人儿燃烧成这般模样”的车炉中,而后换来——淹没车轮的蒸汽喷出,“呜呜呜”的鸣笛回响,以及穿越丛林,原野,山洞,河流,——诸等生命风景的身影。
       言归正传,可从“—纪念F.P.D.11—”翻起,也可从“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她良多……”开始,反正,两个主意12似乎都不错。

3、主奴对话

        读书作笔记,我一直坚持的习惯。
        这一点,老相识英达S、大卫L、守一C、骨灰H几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次大卫L、守一C和我去医院看病人,在走廊里俩个摸着我鼓囊囊的文件包疑惑,随即掏出一本梁实秋作品集,看着内页里密密麻麻的笔迹,不约而同发出“服了”的赞叹。
        今天几个还打电话说他们几个聚会,没我缺少了许多文化气息,大卫L还专门向我展示了他书架上开始启用,其中还有《巴黎圣母院》,听得我眼镜大跌,——原来站在城市道路十字中间的“交通吸尘器”也是可以绅士的!我向他们聚会表达了我由衷的高兴,也向他们表达了我“讨厌酒味,但却爱酒”的观点。正如我讨厌囊中羞涩,但却偏爱从整洁的衣兜里,掏出空空如也的钱夹,很有礼貌地去吧台买单一样。
        这一点,在海莲?汉芙小姐给弗兰克的信中,也得到了印证:
       “行了!白话版的乔叟真是够了!简直就像兰姆13的《莎士比亚故事集》嘛——适合学龄儿童阅读!
       “充其量就是故事嘛,我讨厌虚构故事这事儿你是晓得的。倒是里头描述一个吃相优雅、食不沾手的修女的那段还算有趣,换了我就不行,还是得动刀舞叉才成。其余内容皆引不起我的兴趣,我就是不喜欢故事。如果乔叟能留下日记,里头规规矩矩记述他在理查三世的皇宫里当差的经过,那才是我真正该读的东西,否则我辛辛苦苦学文言文所为何来?”
       我回应道:听故事往往是女人的专长,对于她,不善听故事而善传记者,其思想更接近探险家、哲学家之流。
       如无人厌烦,我今天尽可将“面见婆婆”的字句一一呈现,请大家伙,还有海莲?汉芙小姐,以及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的六位职员,原谅我这尚未过门儿媳的青涩,仿佛如此,尚能换得“婆婆们”些许对我留有“富有涵养”的可能说辞!
       废话连篇的作派或许都引起了某人的难以忍受,那就此打住,姑且把“丑陋的一面”呈献给诸位“上帝婆婆们”!
       主说:我在《星期六文学评论》14上看到你们刊登的广告,上头说你们“专营绝版书”。另一个字眼“古书商”总是令我望之却步,因为我总认为:既然“古”,一定也很“贵”吧。而我只不过是一名对书本有着“古老”胃口的穷作家罢了。在我住的地方,总买不到我想读的书,要不是索价奇昂的珍本,就是巴诺书店15里头那些被小鬼涂得乱七八糟的邋遢书。
        奴得:窘困是生活,也是知识分子的精神世界。
        主说:这算哪门子的新约圣经啊!好心替我转告英国圣公会诸公,他们平白糟蹋了有史以来最优美的文字。是哪个家伙出馊主意把通俗拉丁文圣经整成这副德性?他们准会把他来活活烧死,不信记住我说的话。
        奴得:知识分子有特定的正义逻辑,尤其对于知识更是如此。
       主说:我好整以暇,等着这些书来陪我过大斋节16,结果你连个影儿也没寄来!你害我只好枯坐在家里,把密密麻麻的注记写在图书馆的书上。哪天要是让他们发现了,包准吊销我的借书证。
        奴得: 书是海莲?汉芙小姐的命,无书,她便无法生活。
        主说:春意渐浓,我想读点儿情诗。别给我寄济慈17或雪莱18!我要那种款款深情而不是口沫横飞的。怀亚特19还是琼森20或谁的,该寄什么给我,你自己动点儿脑筋!最好是小小一本,可以让我轻松塞进口袋里,带到中央公园去读。
        奴得: 大作品固然视野宏远,但在人性上,女性角度上,更需要那种润物无声、悄声附耳的呢喃。
        主说:行啦!别老坐着,快去把它找出来!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
        奴得: 极其深情的慰藉与埋怨,就像生活中碰到的某人。
        主说:我们都好喜欢读您的来信,大伙儿也常凑在一块儿揣摩您的模样儿。我坚信您一定是一位年轻、有教养且长相聪慧的人;而老马丁先生竟无视您流露出来的绝顶幽默,硬是把您想成一个学究型的人。您愿意寄一张您的照片给我们吗?我们都很想瞧瞧呢!
        奴得: 理想总是丰满,现实时常骨感,这话一点没错。
        主说:我非但一丁点儿学问都没有,连大学也没上过哩!我只不过碰巧喜欢看书罢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位剑桥的学者奎勒—库奇21(一般都称他为Q),是他让我在十七岁那一年一头栽进书堆里,从此不可自拔。
       奴得: 书就是这样成为海莲?汉芙小姐的生命。
       主说:至于我的长相,大概就跟百老汇街上的叫化子一样“聪慧”吧!我住在一幢白蚁丛生、摇摇欲坠、白天不供应暖气的老公寓里。整幢五层楼的其他住户早上九点出门,不到晚上六点不会回来,房东认为他犯不着为了一个窝在家里摇笔杆的小作家,而整天开着暖气。
       奴得: 生活拮据,房东往往是“家常黄世仁”。
       主说:可怜的弗兰克,真是难为他了,我老是对他颐指气使的。我只是在打趣,不过就知道他会当真。我一直想要戳穿他那英国式的矜持。要是哪天他得了胃溃疡,都是我害的。  
       奴得:做人体贴者,血液和骨髓里常常浇铸有理解和关爱。
       主说:请多来信告诉我关于伦敦的一切。我幻想着那一天快点到来——我步下轮船、火车,踩上布着尘灰的人行道……我要走遍柏克莱广场,逛尽温柏街;我要置身在约翰?多恩22布道的圣保罗大教堂;我要趺坐在伊丽莎白拒不阶下囚23的伦敦塔前台阶上……我有一位战时派驻在伦敦的记者朋友,他曾经对我说:游客往往带着先入之见,所以他们总能在英国瞧见他们原先想看的。我告诉他,我到英国是为了探寻英国文学。而他这么告诉我:“去那儿准没错。”
       奴得: 梦想,人生的动力。而文学,往往是通往梦想的绝佳途径。英国,恰好是文化与学识的国度。
       主说:这本书大约一个星期前寄达,现在气也慢慢消了。我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案前,整天陪着我。我不时停下打字,伸手过去,无限爱怜地抚摸它。倒不全然因为这是首版书,主要是打出生起我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书。拥有这样的书,竟让我油然而生莫名的罪恶感。它那光可鉴人的皮装封面,古雅的烫金书名,秀丽的印刷铅字,它实在应该置身于英国乡间的一幢木造宅邸;由一位优雅的老绅士坐在炉火前的皮制摇椅里,慢条斯理地轻轻展读……而不该委身在一间寒酸破公寓里,让我坐在蹩脚旧沙发上翻阅。
       奴得: 对书如此敬仰,已然是对生命的敬仰。听着小姐的描述,似乎能感触到她的呼吸,心跳,以及每一次胸前不曾停止的起伏抖动。
       主说:我喜欢扉页上有题签、页边写满注记的旧书;我爱极了那种与心有灵犀的前人冥冥共读,时而戚戚于胸、时而被耳提面命的感觉。
       奴得: 赠物,赠心,除此,将别无意义。
       主说:再次感谢你们送我这本美丽的书,我一定会格外小心,免得让它溅到酒滴、沾了烟灰。这份礼物对我这种人来说实在太隆重了。
       奴得: 珍视下的隆重,生命价值的取向成因。
       主说:我很感激您如此好心地告诉我:您十分喜欢我绣的桌布。我当初真该多花点儿工夫在那上头。我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双手也不太听使唤,能做的活儿也不像以前那么多了。我用这双老手做的东西有幸能交到喜欢它的人手上,这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儿。
       奴得: 真真切切的生命欣慰,尤其生在暮年,这份欣慰足抵平生大喜。
       主说:那些丝袜全是她自已在去年夏天萨克斯百货店清仓大减价时便宜买到的,她决定要乐捐出来,好让她自个儿也能沾沾“共赴国难”的光。
       奴得: 一双丝袜的乐捐,足见英国人的绅士风度,爱国情结。
       主说:我们活在一个诡异的世界——这么漂亮,又能终生厮守的书,只须花相当于看场电影的代价就能拥有;上医院做一副牙套却要五十倍于此。
       奴得:生活得看由哪个裁缝来剪,有的裁得支离破碎,有的剪得满心欢喜。
       主说:忘了哪个复辟时代的剧作家老爱用“汝等无赖”这个词儿数落别人,我好不容易终于逮到机会可以用它来造个句儿。
       奴得:贬损也这么别出心裁,让人舒服。
       主说:请一起为吉廉、李斯、史奈德、坎帕内拉、罗宾逊、哈吉斯、费里罗、帕德瑞斯、纽坎姆与拉宾—布鲁克林道奇队全体球员祷告,祈祷他们身强体健并获天助神力。要是他们打输了世界大赛,我也不想活了,到时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奴得:所谈甚多。如我一度热爱的NBA火箭,也曾是我巨大的精神支柱,赢球心气皆顺,输球万念俱灰。曾冒着大年初五的寒风,跑了十几里路观看球赛,那场是有姚麦组合所夺的第十连胜,功臣诺瓦克投进了三分绝杀,姚麦所不知的是,后面还有12场连胜在等着他们,但姚明已经中途受伤了。
       主说:我实在百思不解,再循规蹈矩的人怎么一霸占起书来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气派。
       奴得:强手遇见强手了。
       主说:我一辈子都跟摇摇晃晃的桌椅、到处爬满蟑螂的厨房为伍,现在我想过点儿像样的日子。
       奴得:知识分子的穷酸与艰辛。
       主说:我一路活来,眼看着英语一点一滴被摧残蹂躏却又无力可回天。就像米尼弗?奇维24一样,余生也晚。而我也只能学他“干咳两声,自叹一句:奈何老天作弄。然后继续借酒浇愁。
       奴得:无语但却真实的生活。
       主说:这段时间真够折腾我们两人的,不过还真得感谢国民保健制度,我们几乎没花自己一毛钱。
       奴得:这个制度如此之早,汗颜!
       主说:我得去睡了。我会做一个可怕的噩梦——披着道袍的妖魔鬼怪,拎着一把把血淋淋的屠刀—上面分别标示着“段”、‘’节”、“选”、“删”等字眼、霍霍朝我追来…
        奴得:嗜书招得诸神诸鬼入梦来。
        主说:这套书的价格约合十八元七十五分,但请勿挂怀书款,您在敝店的付款记录一向良好。
        奴得:信任足抵千里海峡。
        主说:我在此非常遗憾地向您报告:德尔先生甫于上个礼拜天(十二月二十二日)去世了。丧礼则已在上周三(元月一日)举行。
       奴得:人世变迁,鱼雁已久。
       主说:德尔先生在本书店服务已超过四十年,加上马克斯先生也刚辞世未久,科恩先生对于这个不幸的事件自然万分悲坳。
       奴得:历史由人传承并书写,而一个成熟的国度,哪怕是一家书店,也会有使有终,不致半途跑路。
       主说:不瞒您说,我过去一直对您心存妒忌,因为弗兰克生前如此爱读您的来信,而你们俩似乎有许多共通点;我也羡慕您能写出那么好的信。弗兰克和我却是两个极端不同的人,他总温和和有耐性;而因为我的爱尔兰出身,我的脾气总是又倔又拗。生命就是选么爱捉弄人,他从前总是试图教导我书中的知识……我现在好想念他。
        奴得:彻彻底底的心灵对白。一对女人,因一个男人生夹其间,这该是多么精彩而又值得深思!
       主说:布莱恩在电话中对我说:“如果你手头宽裕些就好了,这样子你就可以和我们一道去了。”我一听他这么说,眼泪差点儿要夺眶而出。大概因为我长久以来就渴望能踏上那片土地……我曾经只为了瞧伦敦的街景而看了许多英国电影。记得好多年前有个朋友曾经说:人们到了英国,总能瞧见他们想看的。我说,我要去追寻英国文学,他告诉我:“就在那儿!”
        奴得:生活中的助人为乐,总受一些条件限制,比如金钱。
        主说:卖这些好书给我的那个好心人已在数月前去世了,书店老板马克斯先生也已不在人间。但是,书店还在那儿,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它良多……
        奴得:掩卷对空,久叹!
        暂且免去必须的形式:阿门!

4、天降饺子

        午后吃完饺子,走在彼岸新扩的香山大道上,多日未见的阳光重复原貌,心里却并未因这些眼前的所谓“美好”而心动,反而打鼓似得佟佟不停:
       “在乎彼此的世人是否如我般:会因对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而主宰了整个世界?快乐的话语在在乎者的心里,是晴空万里,反之便是阴霾重重?”
        正如《北》影里有一句台词:当我无聊的时候,能确定另一个无聊的人存在,内心竟是那么充实!
        夜幕时分,刚刚读罢《查令十字街84号》,未曾想在远行君向我提供的信息里,她也吃了饺子。——天哪!   如此神奇!但,我的饺子酸甜可口,而君的,却是满腹委屈。
       透过信息,我一下子能看到君的满脸沮丧,闻到“整日就是洗衣做饭擦地板”的坦言,甚至,君带着几分万不情愿的嘤泣。
       究其原因,是饺子馅的佐料重,而使孩子的味蕾发了苦,从而没有对上孩子的胃口。我坚持说:“如果把饺子端给我,我一定认为味道好极了!”
        “你是大人啊!”君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确实如此,我是大人。做小人的时候,一次放学后,饥肠辘辘地赶到家,不道外婆所做的饺子里,全包些我所讨厌的,——捣碎了的橘子皮、生姜末,然后我弃之而去。想起此事,不由感慨:
         “以我现在的年龄一定不会说那饺子不好吃,吃有些饭,还真是要看谁吃,什么时候吃。”
         “嗯。”君似乎很是认同,由此转入另一个话题:“不知咋了,跟你一说话,我就啥也不想干了。”
         “那就伸一个懒腰坐下吧。把墨镜戴上,虽然我们看不到什么,但我们心里明着有方向。然后,说些我能理解,但无法听清楚的话,最好是噙着热枣或男人醉酒后咬舌那种……”
         “什么呀?”君显得有些急切。
         “唔(我)—唔(我)—唔(我)—乏了!”
        君的情绪立即炸锅了似得,开心从天而降。
        瞧这饺子吃得,值。

5、夜宴祈祷

       回到自己的世界,好。
       每日难得自己单独。《查令十字街84号》也正好可以休息休息了。
       可这不安分的手,又触到让我容易红眼的网海,我何不称它“该死的”?对,就这个称呼,除此别无此证。
       网海里竟出现了与它同名同姓的影儿,Helene Hanff编剧, David Hugh Jones执导,Anne Bancroft,Anthony Hopkins,伊恩?曼尼斯,Maurice Denham,朱迪?丹克诸位参演,哥伦比亚公司出品,1987年上映的《查令十字街84号》!
       天哪!
       这同样令我震撼的程度,绝不亚于我与远方君不约而同吃了饺子一样!而且,这上映的时间仅仅逊色于我的出生日!
       接下来的场景,不用我说,大家应该猜得出来:我又“久叹”一回。
       庆幸自己不是犹太人25,如是,不仅惨,且会错过品尝别样味道的机会!
       长叹之余,我托了信基督教的表姐,草拟了一份祷告词,用于弥补“主奴对话”的遗憾。大致如下:

亲爱的天父、爱我的主、引导我的圣灵:
       晚上好!忙碌的一天结束了,感谢您对我的照顾,帮我阻挡您不喜悦的事,帮我成就您想让我做的事,比如阻挡我的坏心思,让我耐心对待家人,让我为亲人们祷告,让我甘愿做吃亏的事,又让我有在内心听您话语的能力,可以避开危险的人与事。感谢您陪我度过平凡又充足的一天!愿我的梦中都有您的陪伴!由衷谢谢您!
                                                                                                       晚安。阿们。

       表姐小学上学与我同班,初中毕业后,我去了“续书堂”,她上了高中;高中毕业后考入大学,却因无钱而被校门阻止。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经牧师介绍,嫁给一位——“用一张新床、一台新电视机、一孔喷满石灰水的新房换取她的初爱”的基督家庭后人,至今我还记得基督婚礼上那位牧师的“铮铮见证”:两人一日相见,三日为媒,不足一月成婚,这是神的恩典,感谢神,阿门!
       婚后不足一年即离,离时,表姐一人签着已被别人签过字的协议,嘴边含有些许血迹。后来,才遇见如今的郎人一起过着日子,终日少言寡语,除了为爱女辅导教育,以及祷告施礼。
       她问我“要祷告词何用”,我诚挚地告诉她:有用。

6、继续苟活

       在尝试“第二次久叹”期间,肚子“打鼓”,于是,想起柜子里多日前准备的面包。
       等拿出来时,水分全失,只留一股淡淡奶香可闻。对了,还有一根藏身很深的火腿还可搭配,真有点别样的味道。
       那一刻的电脑屏幕上,清晰的播放着海莲?汉芙小姐的信札:
       我坐在扶手椅上,宁静而安详,收音机播着古老而祥和的音乐,好像是柯雷利的曲子。而桌上放着这东西,这原本厚重的《当代文库》,我想:“我要大声念出其中的布道。”邓恩的文章非大声念不可,就像巴赫的赋格曲。“全体人类就是一本书,当一个人死亡,这并非有一章被从书中撕去,而是被翻译成一种更好的语言,每一章都必须如此翻译:上帝雇佣了几名译者,有些文章由年龄来翻译,有些由疾病,有些由战争,有些由司法,但上帝的手会将我们破碎的书页再粘合起来,放到那个书库中,每本书都会在此对彼此打开。”我为邓恩的作品着迷,我渴望看到更多,但已经找不到了。(约翰?邓恩)散文精选集记得吗?轻声地告诉我:要找全这位伟人的作品有多少困难,并且要花多少钱?弗兰克,你是唯一了解我的人。
        我一字一句的听着,生怕断了其中的字眼,从而造成认识上的曲解;
        我一笔一划的记着,生怕错了其中的字句,从而造成态度上的蛮横;
        我一分一秒的赶着,生怕误了其中的章节,从而造成时空上的错过。
       亲爱的海莲?汉芙小姐,这也是我向您写的一封信,在这末尾快要到来的时刻,我用一句您能听懂的话表达我的敬意:“As long as we live in each other's heart,death can't keep us apart26”。还要向您揭示这句话的出处,源自中国电影《北》,亦是给您诞辰百年的蛋糕。
       我要带着我的美梦先睡去了,——为了今天,我一连几日都与周公错过了,——错过多了,我的影也会过电影般草草消逝,你懂得。
       那就这样,可好?

                                                                                        2017年元月11日晚彼岸

注释:
1、自北宋?苏轼《定风波?常羡人间琢玉郎》,原意是心安定的地方,便是我的故乡。
2、自北宋?苏轼《屈原庙赋》,原意是你离开家园跋涉千里,生无归宿啊死无墓地。
3、自北宋?苏轼《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原意是拄竹杖曳草鞋轻便胜过骑马,披一蓑衣任凭湖海中度平生。
4、自唐?刘禹锡《竹枝词九首其七》,原意是若人心则平地可起波澜,其险恶殆过于瞿唐千尺滩也。
5、自南宋?辛弃疾《鹧鸪天?晚日寒鸦一片愁》,原意是如果不是眼下亲自遭遇离愁别恨的折磨,根本不会相信这世上真会有人伤心白头。
6、土肥原贤二,侵华日军甲级战犯,主持情报工作,任教育总监、第1总军司令官、特务头子等职业。他有两个外号,中国叫他“土匪原”,西方叫他“东方的劳伦斯' ,是典型的“中国通”,熟读《三国》、《水浒》,了解中国民族性,他重信义、尚承诺。许多抗日名将知他不骗人、说话算话,日本人称他性格温厚,不拘小节,没有私欲,战场上他懂得收买人心,不许军队乱来,因为他知道焚烧村庄,强奸妇女会激起老百姓的反抗。
7、书名,美国纽约女作家Helene Hanff(海莲?汉芙)著,陈建铭翻译。此书被誉为“爱书人圣经”的书信集,记录了作者本人和伦敦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的书商弗兰克?德尔之间的书缘情缘,先后被译成数十种文字流传,书店地址“查令十字街84号”已成为全球爱书人之间的一个暗号。海莲?汉芙1916年4月15日出生于费城,1997年4月5日因肺炎溘然病逝于纽约,一生穷困潦倒,大部分岁月在曼哈顿岛度过,生前从事最多的工作是为剧团修改剧本,主要著作有日记体纽约导游册《我眼中的苹果》、自传《Q的遗产》、《纽约来鸿》、《布鲁姆斯伯里的女伯爵》以及一系列以青少年为对象的美国历史读物。
查令十字街路名源自“查令十字”——十三世纪末,英王爱德华一世为悼念爱妻埃莉诺王后,在其出殡行列沿途(自诺丁汉到西敏寺)架设十二座石造十字架。1865年,建筑师爱德华?巴里仿制其中一座,矗立于前一年新开业的英格兰东南区铁路终站(即现在的查令十字街车站)前庭。因为交通汇集,遂成为近代伦敦的发展中枢。早在十八世纪,约翰逊曾预言:“人类生活的潮流尽在查令十字。”以查令十字车站为端点向北延伸的查令十字街,有栉比鳞次的书店、书版社,加上附近的柯芬园剧院区、艳名远播的苏活区、餐馆林立的唐人街,此处长期是伦敦人的文娱重镇,也是人们前往伦敦淘书的首选之地。马克思与科恩书店起初在老孔普顿街开业,先后曾移往查令十字街108、106号,1930年迁至查令十字街84号。书店除了经营一般古旧书籍外,其对狄更斯相关书籍收罗丰沛,时无他店能及。1977年,该店因主事者陆续亡故而歇业,其店面后来一度由柯芬园唱片行承接。现在店门外还镶着一面铜铸圆牌,上面镌着:“查令十字街84号,因海莲?汉芙的书而举世闻名的马克思与科恩书店原址。”
8、我国汉朝时期对今俄罗斯伊尔库次克州东西伯利亚南部贝加尔湖的称谓,是世界上年代最久的湖泊,为世界第七大湖,形状为新月形,曾是中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主要活动地区,汉代苏武(公元前140—前60年,字子卿,汉族,杜陵人,今陕西西安东南,西汉大臣)牧羊之地,被誉为“西伯利亚的明眸”。
9、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森(Rbbert Louis Stevenson,1850—1894),英国散文家,与芬妮?奥斯本合著《致少男少女》。
10、书里弗兰克起初写信称海莲?汉芙为“夫人”, 海莲?汉芙后来在回复弗兰克的信中声明“夫人”的称呼在美国有些场合指妓院老鸨,此后,弗兰克回信以“小姐”称呼。
11、Frank P. Doel缩写,即书中男主人公弗兰克?德尔。
12、前者是书的第一扉页,后者是第二扉页,所谓“两个主意”即无所谓前后,效果皆是一样。
13、查尔斯?兰姆 (Charles Lamb,1775— 1834),英国散文家,代表作品有《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伊利亚随笔》《英国戏剧诗样本》《后期随笔集》《纪念诗笺》。
14、由亨利?塞德尔?坎比(Henry Seidel Canby)、克里斯托弗?莫利(Christopher Morley)、埃米?洛夫曼(Amy Loveman)与罗丝?贝内特(Rose Benet)于1924年共同创办的文艺周刊,1952年起改称《星期六评论》,内容则扩大涵括更多文字以外的艺术类型、媒体与社会评论。
15、虽然现在俨然是雄霸一方的大型连锁书店,1873年创业的巴诺书店,起初经营新旧教科书起家,直到二战后初期,巴诺仍是一家卖课本、廉价书的铺子。
16、指复活节前为期40天的斋戒及忏悔,以纪念耶稣在野外禁食。
17、约翰?济慈(John?Keats,1795年10月31日—1821年2月23日,享年25岁),英国早逝杰出诗人,浪漫派主要成员,与雪莱、拜伦齐名,著有《恩底弥翁》《夜莺颂》《希腊古瓮颂》
18、珀西?比希?雪莱(Percy Bysshe Shelley,1792年8月4日—1822年7月8日,享年29岁),英国浪漫主义民主诗人、第一位社会主义诗人、小说家、哲学家、散文随笔和政论作家、改革家、柏拉图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恩格斯称他是“天才预言家”,著有《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西风颂》《致云雀》《云》等。
19、托马斯?怀亚特(Thomas Wyatt,1503—1542)英国诗人。将意大利的十四行诗、三行连环韵诗体及法国的回旋曲引介到英国,曾在英王亨利八世治下担任多次公职,著有《他们躲着我》《我的诗琴,醒来吧》《在永恒中》等。
20、本?琼森(Ben Jonson,约1572年6月11日-1637年8月6日),英国剧作家、诗人和演员,被公认为是伊丽莎白一世与詹姆斯一世时期仅次于莎士比亚的杰出剧作家,抒情诗颇受推崇,参演讽刺剧《福尔蓬奈》和《炼金士》,著有《格言诗》《森林集》《灌木集》等诗集。
21、亚瑟?奎勒?库奇(Sir Arthur Quiller Couch,1863-1944年),通常使用笔名Q的英国作家,曾参与《牛津英国诗歌选》、伦敦周刊《演讲家》的编辑,著有小说《死人礁》《辉煌的篇章》《反对者法雷尔》,诗歌《诗与谣曲》。此人对海莲?汉芙小姐影响很大,以至于创作出自传《Q的遗产》。
22、约翰?多恩(John Donne,1572 - 1631),英国诗人。其作品包括十四行诗、爱情诗、宗教诗、拉丁译本、隽语、挽歌、歌词等,代表作有《日出》《歌谣与十四行诗》《神圣十四行诗》《给圣父的赞美诗》等。
23、指伊丽莎白一世(Elizabeth I,1533—1603)遭前任女王、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一世迫害、监禁的一段史实。
24、美国诗人罗宾逊1910年作品《河那边的小镇》中的人物。
25、火腿是犹太人的饮食禁忌,正如回族不食猪肉。
26、中文意思是:只要我们住在彼此心里,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评论这张
 
阅读(112)| 评论(1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