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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木是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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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秋蛙唱晚  

2016-09-20 23:45:17|  分类: 云水禅心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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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秋蛙唱晚 - 此木是柴 - 此木是柴的博客

 

 

       刚下过秋雨的空气,潮潮的,湿湿的,凉凉的。仿佛所有关于热的字眼意像,一下子绝了迹,世界似乎也仅有这无边的潮湿和清凉了。此时天色将晚,一片蛙声自彼岸后花园响起,将我从无边的潮湿和清凉中揪了出来,把我带入他们自发的交响世界。
       在我的记忆里,蛙声从未断过。但凡每周六下午学校放学,我直接把沉甸甸的书包抛在炕上,连饭也不吃,急急忙忙下完五里坡,一头扎进农庄的菜园子,看半天蚂蚱前行,和半天水泥打墙,等天色暗了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直叫,才想起饭还未入肚半点,直抄了搭满黄瓜和西红柿架的地奔去,将顺手摘的西红柿和黄瓜,作了最后的晚餐,伴着声声蛙鸣,投到我足以止饿的肚里。
       还有多少时候,西天的晚霞把小河沟照了个透亮,我提着装满螃蟹的铁皮小桶,踩着声声蛙鸣在草地上前行,突然因一个趔趄滑倒在地,铁皮小桶的螃蟹撒了一地,它们归家的潜水,躲藏的潜草,剩余的慌乱,横行的瞪眼。霎时,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失落,河畔柳岸的惆怅,螃蟹归家的同情,金色时光的快乐,种种情绪自心泛起,化成蛙鸣。
       中考结束,成绩尚未公布之前,那段日子里,无论天气晴阴,刮风下雨,蛙鸣都约会似得,准时闻听。感觉大不如前,曾经那般丰富多彩的蛙鸣,仅剩一丝丝难熬的泼烦了,蛙鸣愈声,泼烦愈烈。空气也变得不流通似得,潮潮的足以发霉,湿湿的足以滴水。每一声蛙鸣,都能激发我的心急!发酵我的心悸!阻止我的呼吸!点燃我的怒火!怒火尽头,我面对的是,——墙角里,草丛中,臭水沟,池塘边,大浴河畔的——无边蛙鸣!终了,骂自己一句“怎这般不争气”,似乎还不解气。
       刚入“续书堂”的那段时节,每每晚上天籁俱静,偶然会闻到远处的火车笛鸣,以及从宿舍飘来的笛音,我便再也睡不着了。苏醒的灵魂开始识别天籁:远处和近处的笛鸣,也不过是闪现在云朵间的星星,而真正的大背景天幕,却是无边无际的蛙鸣。本质的思维开始思乡惆怅:农庄的菜园子还有没有可吃的黄瓜西红柿?小河沟的螃蟹是否有人逮了去?父母亲是忙着拔后院地的红辣子,还是用爿锄爿着十排子地的黄苞谷杆,更或是手里提笼脖子挂包不计刺扎的,——在北疙瘩掐麻身烧伤的“大红袍”?外婆是否每晚仍会梦着为我盖被,梦醒后想我落泪,——此时,外公会提醒她一句“娃都上学去了”后,点起一支卷烟,长长的叹一声“唉”。
       肄业“续书堂”后,初到旭洲当晚。领导陈述完一番单位住房如何紧张后,为我安排指定了一间宿办剥壳窑。我先窃喜领导为我“开小灶”“搞特殊照顾”,在走进窑门的刹那,眼前的什物摆设让我惊了眼。窑无前窗,只桌子床板各一张,且桌旁无椅,床板单立于墙,能让我呼吸的,仅一方十二块玻璃格成,附着灰尘挂有蛛丝的方窗。异乡的喜刚刚萌芽,便夭折娘胎,惊讶,心酸,焦躁,不安,情绪过山车似的,从夏天直接过渡到冬天,我怀疑我到的不是旭洲,而是柏林。偌大的机关大院死寂一片,空无一人似的,好在先往校友二楼房间灯亮,正如藏在深山老林的宅灯,我飞蛾扑火般奔了去。校友果然人熟,为我借得一辆架子车,这且不算,还指引我到有砖之地,又帮我装砖掀车。升至半空的月亮其光泻地,我们如月宫里的人儿忙活不停。但声息是听不到的,只有冷清的双影随形。等月亮升至头顶,六个砖摞已将床板平稳擎起,待还完车,送走人,窑里仅剩独独的一个我,以及陪我的床桌。我看着它们的简单,它们却不知如何看我?他们或许有的是快乐,而我除了我,便是这无边的难过。于是,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眼里尽是白花花的拱形顶,新的让我傻眼,傻的眼里模糊了视线。蛙鸣由窗而入,打开了我心里另一扇门,我的视线开始恢复清晰,以至于,——让我闻得深巷里的犬吠,提醒黎明的鸡鸣,讨得一轮旭洲的明月,作客他乡的冷清。
       今晚仍有蛙鸣,晚霞,月色,然而,那些有关我的故事“黄鹤一去不复返,此地空余黄鹤楼”了。那时那地——“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的单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幸福,“蛙声篱落下,草色户庭间”的快乐,“蜃气为楼阁,蛙声作管弦”的自由,——诸等心境,如闻上古时期的际遇,怎么听怎么是传奇,怎么抓怎么是空的。好在,今晚还有蛙鸣,还有月色,何不趁腿儿当下还利索,顺着围池的曲径,消受这无边的蛙鸣,月色,和难得的彼岸的清静。否则,这些在今天也失了去,向谁求得?

 

                                                                                          2016年9月20日晚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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