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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木是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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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老去的房子  

2013-03-11 17:40:36|  分类: 家乡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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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老去的房子 - 此木是柴 - 此木是柴的博客
 
 

        大伯住院的消息从宜昌葛洲坝传来,家乡农庄的人们再也坐不住了,驱车八百余里,途径96个隧道,前往大伯1970年自西安电力学校毕业后便服务葛洲坝国家电力建设、在长江边遥望了数年农庄的宜昌。
        刚进门,姐姐她们就招呼着远道而来的我们吃她们买的白蒸馍,我问她们蒸馍的味道是不是与湖北的甜蒸馍一个味道,她们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然后笑着说:不会的,不会的。——还是1994年,我上初二来湖北的时候,大妈还在,可那时他们这儿的楼下和市场上北方的馒头和面食几乎没有,为了让我吃对胃口的饭,大妈当时到粮油店特为我买了一袋面粉给我蒸馍吃,我和父亲离开后,剩下的面粉他们吃了好久好久,因为他们习惯了“干饭”(对米饭的称呼)。
       饭桌上,父亲要大伯回忆当年我的爷爷送他去邻县上学的事,大伯没有拒绝。“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搭车是要去邻县的,我们家条件不好,你爷爷当时套着骡子车,快到县城时要经过一个金水沟,金水沟又陡又深,骡子车上起坡来十分吃力,到最陡的地方,骡子拉不动了,你爷爷急了,先卸了骡子身上的套航(澄城方言,拉车时给家畜身上套的行具),然后把它拴在一棵树上,一边狠狠地用皮鞭抽打着已经很辛苦的骡子,一边愤怒地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呢,孩子这么紧要的事,你都弄不了,你能干啥?……”大伯说到此,已经泣不成声、老泪纵横。一屋子的人一片沉默,听的他的同辈和我这样的晚辈激动不已,我擦着夺眶而出的泪花,对大伯说:“每一位父亲都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比别人好,哪怕自己过得再苦,不过我爷爷的一番苦心,换来了你的光明,他值!你一直是我们家的骄傲,现在是,将来更是!”屋子里的气氛才有所好转,多云转晴。
        晚饭后,我快步走到阳台上,眼前是夜幕拉的很严实的长江,江面上倒映着江岸上绮丽的灯光,一片波光粼粼,有着世故阅历老人特有的宁静。观此,我心里突然惊叹:这不就是我上初二那会与父亲和弟弟一起来宜昌时住的房子、看的长江么?印象里,长江上有柴油货运小船只、足有四五层楼高的豪华邮轮来来往往,船只邮轮的笛鸣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回荡在江道之上,稍远的葛洲坝灯火辉煌,用“连通器的原理”输送着柴油货运小船只和足有四五层楼高的豪华邮轮,向世人证明着中国第一、世界第三的水力发电和水运承载能力,推动着贴有“中国制造”标签的伟大智慧和辉煌梦想从零星着陆到遍地开花。而今,船只游轮已没有了往日的频繁穿梭,据说现在正值枯水季节,船只游轮都走了葛洲坝另一边的一号船闸,江面显得清静多了。
        那一年,我在回到家乡暑期收假后写的《葛洲坝游记》作文在学校当时广为流传,是后来每届学生作文的范本,直至时任我语文老师的段超波先生返乡归田,离休在家。在我刚来宜昌葛洲坝的那一夜,父亲、弟弟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睡姿不好的父亲将我挤到墙角,将一只腿搭在我的身上,我吓得不敢大口喘气,听着整夜不休的船只鸣笛,还有那一股股从阳台上漂进屋里的长江味道,至今桩桩在心,弥久不去。
        瞬间,我觉得房子一下子变小了许多,就像农庄变小的村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总会有一只无形的手,偷走或换取着意识上在某个时段判断的标准;房子一下子也变老了许多,老的瘦骨嶙峋,只留清宇,掩藏着一些浮浮沉沉的成长记忆,重复着即将更迭的自然轨迹。
        老去的房子住着一群老去的人,老去的人身上藏着一些老去的事,老去的事里总有一些温馨的记忆。那栋楼在长江大道边,养育了大伯一家五口人,如今虽已风烛残年,印迹斑驳,但依然巍然挺立。
    
                          

                                                                                                                                   2013年3月8日凌晨宜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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