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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木是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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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姑父“意外”住院(3)  

2010-06-01 07:58:21|  分类: 黄土风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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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姑父“意外”住院(3) - 此木是柴 - 此木是柴的博客
 这个很小的院落,就是姑父人生“最大的舞台”了。   

 

        一切正如预料那样,——在有序而又无序中进行着。但我真不敢说出自己的预料内容,尽管说出来只有一个字那么简单容易。
        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我的姑姑给我打来电话,让我联系我在农庄的母亲,看家里有几件耗衫(澄城方言,吊孝时孝子们穿的白大褂),然后电话里面就是一些“你姑父病情恶化”的哭腔,未等听罢,我便赶紧给单位告假奔赴医院。我心里清楚,此刻,我姑的心理相当脆弱,脆弱到没有一点可以依靠的东西,与崩溃似乎仅相隔咫尺,就因为姑父这次住院的“意外”。
        进了紧挨抢救室的复苏室后,我看见病榻上躺着的姑父,他鼻子上氧气管依旧紧插,吊瓶依旧挂打,嘴边已起了一层干痂,表姐不停地用棉签蘸水抹着,枯瘦如柴的姑父不再有我前几天来时的警觉,眼睛也懒得睁开看了,与命运拼了六十余年的人是该累了,也是该歇了。再朝旁边一瞅,前几天紧挨的床位还有人掰开病榻上老太太的眼睛看,几天隔的那病榻上的老太太已全然不知去向,猜测间,一种不祥之兆掠过心头。
        “你姑父的病不行了,今早医生连打的针、吃的药也不开了,人家(医院)要求咱出院回家哩,不顶事了……”我的姑姑附在我的耳朵上“交代实情”,我边听边拉着姑的手出了复苏室的门,路过一节走廊,刚拐过转角,我的姑姑便“哎——”地一声,爬在我的肩上,连哭带诉:“好娃哩,姑家穷,没人看得起,要下你两哥没本事,一个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不懂事(澄城方言,指不成熟的意思),懂事的却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你说你姑的命咋这苦哩……你姑父很争气,不愿在人面前着一点闲活(澄城方言,指丢脸、让人低看的意思),成天在地里拼着命给人还了几万元的乱子(澄城方言,指债务的意思),乱子刚还完,他今年和姑打算再干今年最后一年,给家存上几万元,现在没到年底,人却先不行了……哎——”姑的一头白发被身边敞窗进来的风吹得很零乱,很零乱。
        大表哥过来将我姑安慰了几句后,便谈起乡下一神婆子如何的能掐能算,配置(澄城方言,收拾的意思)“不吉”如何如何准成,然后谈到人家配置“不吉”的行情:五十块钱,一箱酸奶而已。我姑无助的眼神里瞬间便透露出一丝渺茫的希望,我觉得这也许是最后一丝希望了,除非真有奇迹出现。“咱现在到这地步了,那一点钱还出得起……你给人家打个电话,咱收拾一下,赶紧准备走!”我姑的哭腔停止,情绪稍微稳定下来,话说完,便扭头走向复苏室的方向。
        我姑走后的楼道上,只留大表哥、表姐女婿和我,我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表哥先开口了,“咱明知那些神婆子是骗人的,但这当都得上了,你姑说你姑父有个亲哥,生前被车压死葬后的坟墓最近好端端的裂开口了,你姑父出事前在做地干活时就到墓穴看了两次,你姑说这事有点‘不净’,她想让人家(神婆子)配置配置!”此刻,相信科学的我依然允许了大表哥的提议,尽管我知道这是一种唯心迷信,但这却是我姑的“一点心愿”,我真不愿将这“一点心愿”随着姑父的远行而变成“千古遗憾”。
        下午的时候,我姑父出院了,回到有土炕可躺的北坡了。
        我姑父一路颠簸着好不容易进城住院,又一路颠簸着出城回家,他的家乡北坡倒是很清静。医生说,农村人轻易不害病,害一次病医院往往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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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生命里的绿色虽然很少,但却像一条清流。                      

 

                                                                                                               2010年5月31日晚敬素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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